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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缕秋风将火车送出视线之外,站台上人们的目光还不肯从远方收回,天渐渐地凉了,阳光洒在身上,忽然间就有了剪影的味道,火车载着又一批学子们踏上他们人生新的旅程,同时也将为人父母的心上又缠缠绵绵地包裹了一层层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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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的天气,又是一个新学年的开始,站台上挤满了即将远行的学子和前来送别的他们的父母,父亲拎着沉重的行李,母亲手提着大包小包,两手空空地儿女走在他们之间,听着父亲时不时地说几句为人处事的训诫,听着母亲见缝插针地唠叨几句“饭要吃饱,衣要穿暖”的家常话,心却早已踌躇满志地在希望中憧憬着远方那片广阔的天地,随时准备着踏上人生的站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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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还没有来,站台上的人流在等待中越聚越多,先是一点点,继而空气里开始逐渐散发出离别的意味,并慢慢晕染成浓浓的离愁别绪。该说的话,早已重复过不知多少遍,父亲的眼光焦灼地望着那条无限延长的铁轨,等待那辆可以把他的孩子送向广阔天地,奔向大好前程的火车;母亲无限慈爱地盯着儿女,偶尔帮他们整一整衣角,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仿佛再多看一眼就可以随着他们到海角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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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人们复杂的期待与焦灼的离愁中终于如约而至,站台一下子失去了秩序,人群在混乱中奔向自己要坐的那截车厢,子女在拥挤中接过父亲手中的行李、母亲递过来的大包小包,“这个袋子里是水果、那个袋子里是零食”,“到了学校给家里来电话”,“路上要小心”……这些叮嘱的话被秋风吹乱在空中,湮灭于火车的轰鸣与人群的嘈杂声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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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缓缓开动了,带走了远行的学子,父亲把挥在空中的手挪下来,迅速地抹一下脸上的汗,母亲的笑容凝固了,下意识地将头偏向一边,揉一揉被风迷住的双眼,又将目光追寻着远去的火车,一股酸楚与欣慰在他们心底蔓延开去,阳光静悄悄地洒过来,将父母伫立在站台的身影定格成一生的剪影,深深印在人生的驿站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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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复一年,每当秋风乍起,这样的场景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每个站台上,知名的和不知名的,大大小小的站台,上演一幕幕的离合与悲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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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黄昏到晚上,从清晨到白昼,从黑夜到黎明,数不清的脚印,带着来自各地的泥土踩上去,人群聚拢又散失,来的脚步掩盖了去的脚印,去的脚步亦覆盖了来时的印痕,站台在时光的打磨中逐渐老去,又在时光的更新中重新鲜亮起来,唯一不变的,也许就只有这站台上的离情与别绪了。它在父母的心头,是说不出的滋味,有儿女离开时的酸楚和牵挂,有育子成材的欣慰和喜悦;它在子女心上,是更多的希望与憧憬,这些希望与憧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,在一路明明灭灭地招引着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心,奔赴他们人生光明的旅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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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以后,当岁月的更叠将今天儿女的角色转换为父母,当一切都在流动的变化中被打磨得坚强甚至麻木,当那些聚聚散散、分分离离、来来往往的情景都已成司空见惯,总会有一些什么勾起昔日的温柔吧,当今日站台上的一幕被时空复制成另一幅相同的景象,心忽然被什么拨得轻颤了一下: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那个喧嚣的、凝固的、恒久的站台上,有一些遥远的声音飘过来,它轻轻萦绕在耳畔,慢慢在心头氤氲开来,那是父亲的谆谆教诲,母亲的殷殷牵挂,那些个细节在清晨或月夜,散发出淡淡的芬芳,让人在感动中凭着那种深刻的回忆优秀地成长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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